第195章 第 195 章 租門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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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撿殼子洗殼子砍柴挑水?
蘇念晚不需要做, 更不屑于做。裴時序也給了她五十兩零花,她當然不用像張蘭因那般摳那幾文臭錢。
髒了手,污了身份, 才是真的虧。
但為了防止聽張蘭因和李金珠的酸話, 她也想好了對策, 反正自己一手繡工是不錯的, 就說時序在內城幫她找了繡坊,接到了零散的繡活兒, 手指萬萬要養好。
想到這兒,她滿意地翻了個身,把新棉被掖得更緊了些。
外頭的寒冷和腥臭跟她沒關系就成。
而此刻的崖山內城,顧明燭正帶人帶夜清掃新租的門面。
原本她跟三個村的人說,收購碎殼就在市舶司老宅門口,可回來跟沈寂商量,兩人對視一眼, 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“不妥”二字。
這營生說到底私人性質的。
動靜小的話,收個一兩天應是問題不大。但仔細想想消息必然傳得很快,陣仗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。
堂堂欽差行轅駐地裏,日日堆着腥臭的貝殼算怎麽回事?
禦史臺的彈劾奏章能把桌子拍爛。
更何況大胤也禁止官員家屬經商,不過這條好辦, 挂在晏七名下就成。
晏七是沈寂的影衛, 拿的是私人俸,并非錦衣衛“編制”。
甚至顧明燭要建的醫署,她也打算挂在晏七名下。
對于挂名這件事, 顧明燭還親自給晏七畫了個大餅,“等藥行挂牌那日,你就不是晏七了, 就成了晏七爺!我未來偌大的家業,這滿坑滿谷的貝殼,全得挂在你名下。未來你坐擁萬貫,富可敵國。”
晏七:“夫人,那是挂我名下,不是給我……”
“挂你名下自也少不了你的好處嘛,掌櫃的年年有分紅拿的。”顧明燭繼續畫大餅,“但你也要承擔相應的義務。”
“可以不承擔嗎……”
沈寂一個眼風掃了過來。
晏七立刻站直了,“晏七誓死追随大人、和夫人,誓死自願承擔各種義務。”
顧明燭笑了起來,“你放心,賬房先生、管事我都請了專業的。你平時還是跟着大人辦公,必要的時候出面鎮個場子就成,把自己當成一座會走路、會呼吸、面無表情的金山。”
自此,晏七在影衛當中多了個綽號:金山七號。
于是藥行在半日內就租了下來。
這院子位于內城碼頭西側的一條背巷裏,位置不算頂好,勝在離水運近,且僻靜,不至于太過招搖。
門臉不大,只三開間,看着不起眼,可一進裏頭別有洞天。
後頭連着個極大極大的院子,顧明燭目測得有個三百多平方,且院心敞亮。三面圍着高高的風火牆,既擋海風,又防賊盜。
兩側各有一排廂房,東邊三間是堆放雜物的,西邊三間原先是管事住的,如今空着,正好用來給顧明燭做臨時賬房和夥計歇腳。
房主是個掉光了牙的本地老漢,說這院子原先是租給漁行的,退租後空了大半年,本來還想再捂捂漲價,但看在顧娘子是實在人(咱也不知道他是咋看出來的),算是虧本出租。
顧明燭直接問價。
老漢伸出三根手指:“一個月六兩銀子。”
說高不高,說低也不低,在顧明燭的心理價格區間內。
緊挨着碼頭的鋪面還帶這麽大院子的,是得這個價。
顧明燭爽快地付錢接了鑰匙,當天下午就着手收拾了。
她是這麽打算的,前頭的門臉兒營業,後面除了洗曬藥材之外,把最大、最靠裏、牆體最厚實的那間廂房定為“禁方閣”。
意思就是字面意思,是配制她的秘藥的地方。
尋常夥計只能止步于廂房外,哪怕沈寂要進,也得先得她應允。
當然,所謂的“秘制”,其實就是收購來的貝殼、草藥進來,她在杏林商超裏兌換為成藥、或其它物資出來。
她需要一個過“明路”的、名正言順的私人領地。還特意換上了一把黃銅巨鎖。
晚上沈寂來接她的時候,她得意的給沈寂展示手中的大鑰匙,“往後這屋子就是我最大的秘密了!”
沈寂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沒有問那門後究竟藏着什麽,只是對晏七鄭重吩咐:“禁方閣列為最高禁地。失守,提頭來見。”
晏七默默的:“得,還沒成金山呢,頭便要先抵押在此了。”
入夜,屋裏的“狂風驟雨”歇下來,沈寂抱着懷裏軟成一灘水的人兒去清洗。
顧明燭連眼皮都掀不開,任由他伺候。
再回到榻上,厚實的棉被一裹,暖意瞬間把兩人淹沒。顧明燭軟綿綿地趴在沈寂的胸口,臉頰貼着他胸口,聽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。
沈寂帶着薄繭的指腹在她腰間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揉按,得按松快,否則明兒起來定又會被她埋怨,說他不知輕重害得她腰酸。
顧明燭細細享受着他的按摩服務,甚至有種舍不得睡去的感覺。
“阿燭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一天……你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我的,對吧?”沈寂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。
鼻尖萦繞的全是她身上獨有的、混着情動時甜香的氣息。軟得像一捧新雪,他很怕捂化。
顧明燭怔了一下,仰起頭看沈寂,“你怎麽了?是衙門有事不順心?”
她第一反應是得趕緊抽時間,把系統送的那套開海研判學習了。
沈寂卻輕輕搖了搖頭。
方才那句話其實在他心底想很久了。
他不是瞎子。
阿燭的驚人的醫術,以及那些材質莫名的器械、海船上她使用的火器、甚至大玉嶺深山的飛頭……
以及如今的禁方閣。
她是有秘密的。甚至,是有神通的。
沈寂能肯定那不是江湖術士的障眼法,是一種……更超然、更不可捉摸的東西。
就像她這個人,乾淨得不像這塵世中人。
可他不敢問,甚至不敢深想。
他怕一語成谶。怕自己一旦捅破了那層窗戶紙,懷裏的這個人連同她帶給他的所有暖意,就真的“飛”了。
他權傾朝野又如何?他到現在都患得患失,怕自己抓不住懷裏的娘子。
所以他一直選擇了最笨的法子:裝傻。
他可以給她“禁方閣”,給她晏七這把最利的刀去守着秘密。他要讓她在那方天地裏安然無恙。
可心底深藏的不安并沒消失,反而想得更多、越怕。
“阿燭。”他低喃,“我知你有本事通天,但能不能讓我這俗人多留你幾世。莫要嫌我凡胎濁骨礙了你的仙途。”
他閉上眼,把臉埋進她的頸窩。
顧明燭懂了。
她感受到沈寂滾燙的呼吸,裏頭藏着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、屬于沈寂的恐懼。
她也猜到他察覺了,從他幾次的“掩護”裏就猜到了。
她想捧住他的臉告訴他:沈寂,我不是神仙,我只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孤魂。那裏沒有皇權,卻有鋼鐵巨獸。沒有飛頭降,卻有飛天神舟。我回不去,也不想回去了。
可這話怎麽說?
難道要說,這世間除了這大胤王朝,還有個叫做“2050”的地方,人們坐在鐵盒子裏日行千裏,用鏡片看細菌,把月亮踩在腳下?
難道要說,她腦子裏有個叫“杏林商超”的東西,裏面還有個矽膠男掌櫃,有科技、有物資、有數據?
“傻子……”顧明燭輕輕罵了他一句,眼眶卻熱了。
她仰起頭,“沈寂,我沒想飛。那什麽仙途冷冷清清的,有什麽好?我這兒……”
她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讓他感受自己的心跳。
“我跟你一樣都是凡胎濁骨,我貪得很,跟你在一起八百年都貪不夠。如果真有我必須離開的那天,我肯定會拉着你,讓你跟我一起走。你不去,我便不走。”
這是顧明燭的實話,她想:這輩子的沈寂、下輩子的沈寂,只要魂燈不滅,她就一處處尋過去。
“阿燭……”沈寂的聲音發顫。
“傻瓜,你別這麽容易感動哦!你要是——???呃,別摸了!我是讓你摸心跳,不是讓你又來揉!沈寂!你今晚是不想睡了嗎!我不想再洗一遍澡了!”
顧明燭後悔方才說了海誓山盟,她覺得自己的身子骨快扛不住了……
晨,市舶司老宅的後院經整頓已有了清晰的筋骨。
院裏的人手、包括顧明燭在牙行雇的人已經各歸其位。
田火頭如今不做飯,升職成了田管事,兼管着內院所有的物資進出。腰間別着一串銅鑰匙走路帶風,連新抱來的兩只巡夜土狗見了他都要搖尾巴。
四個丫鬟的名是顧明燭給取的。
大丫頭珠兒,是四個裏最穩重的,安排她跟着顧明燭随侍。
二丫頭螺兒就是識字懂帳的那個,能乾且能鎮得住場子。顧明燭安排跑腿傳話、對外聯絡,平日不用管宅子裏的事兒,主要精力放在藥行。
三丫頭珧兒,漁村長大的,手快、眼尖,對海貨特別的熟,顧明燭打算安排她去禁方閣幫忙分揀藥材、晾曬海貨。
四丫頭瑁兒不愛說話也不愛同人打交道,就留在內院伺候個茶水、整理房間什麽的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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